几木

赏梅·月下独酌


嗷嗷763真好看,然而现在的我画不出他万分之一的美😢

顺便美人赏的梅给我画丑了,甚至连酒也没画(因为懒(打飞

哦还有一些细节都是乱画的(你怎么

P.S. 厚涂真好玩,滤镜真好使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bgm突然响起

前天刚看完白蛇缘起,超好看der!于是摸了小白姐姐(^ ^)(画了快两天了,而且一堆细节都是乱画的,并且全场最佳素材库,啊我好菜ಥ_ಥ

这也算是我第一幅完整用板子画完的画了,下次摸鱼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x

再次为《白蛇·缘起》打call,希望票房能飙升,再出第二季!

温柔而坚毅的骑士 贝狄威尔啊

摸了一下自家的儿子w(封面是自己yy的家徽

事实证明,板绘找对笔刷很重要(认真脸


上课摸鱼…
果然还是画大头最爽(*¯︶¯*)

【雷安】如果有来生

  • 开学前垂死挣扎一更,关进高三牢笼,消息不能及时回复的请大家体谅……

  • ⚠ ooc有。私设有。角色死亡有。⚠(还有不知道算不算性转的性转……

  • 灵感来源:bgm《如果有来生》 by 谭维维(明明是治愈向硬是被我听出了悲情……

  • 最近虐文看多了,本来想甩刀子,于心不忍还是改成he(……

  • 文笔还是很生疏,打斗场面描写的嗯大家随便看看,也不知道我想表达的这两人间情感有没有被接收到,总之还是请多指教( ´ ▽ ` )ノ

  • 欢迎勾搭啊(///∇///)


1

自大赛开始以来,已将近过去好几个月,大赛也临近尾声。淘汰赛以后留下来的都是高手,能坚持到如今的人更是实力不凡,各方决逐也越来越激烈。


今天是大赛结束的前30天,算上安迷修现在只剩下不到20个参赛者了。


安迷修打开数据终端,浏览着每日的大赛日报,无非是哪两位高手之间的对决,败的一方最终被回收原力,胜的一方也伤痕累累,继续寻找下一个对手。


安迷修也接受过别人的挑战,但大赛第五的实力不是吹的,黄蓝双刀在他手中如舞腾飞,将对手斩于刀刃下。看着对手身躯渐渐裂成碎片飘散去,只剩一个原力等待回收时,安迷修总是心怀愧疚。他不愿手上沾满鲜血,但是心慈手软是这场大赛里最没用的东西,安迷修也十分明白,更何况他也要通过这次大赛寻找失踪已久的师傅和完成自己的骑士梦。他会为逝去的生命磊一个土堆,权当是他们的墓碑了。


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着,眼神飞速掠过一条条枯燥无聊的讯息,最终在雷狮的一张照片下停了下来。


说来也神奇,雷狮海盗团是自大赛开始时组建的大大小小的小团体中唯一一个保持完整的。就连No.2的那个小分队,自从上次的“追杀”赛制中从四人组合变成了三人。


明明是那么爱闹事的一个团队,即使是现在也因为破坏大赛设施而登上日报,却走到现在依旧没有缺失一个成员,只能说他们之间的实力和羁绊都很强大吧。


安迷修关上了终端,忽然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爆炸。


又有人打起来了。安迷修的第一反应是召唤出双剑,直奔声音的来源。


多管闲事,是安迷修的骑士信条之一。


2

自从进入大赛最后阶段,所有参赛者之间好像达成了不成文的约定,就是双方在决斗的时候,任何人都不会去插手。


所以安迷修来到现场时,也只是将身影隐在树丛后,屏息看着空地上的两人。


那两人对安迷修而言还算面熟,排名差不多在15左右,而且据安迷修所知,这两个人还是情侣。


情侣,多么亲密的名词,代表了两人之间密不可分的联系。然而因为大赛的规则,再相爱的人也要被残酷地分割开来,强迫着去面对血淋淋的现实。


安迷修看着两人手持着各自的原力,向彼此毫不遗余力地击去。两人没有打多久,但已经是伤痕累累,气喘吁吁了,而且很明显,女生那边已经体力不支了。


武器在空中碰撞迸溅出火花,击撞后又快速分开,准备下一次进攻。两个人打得很沉默,除了武器破空和相撞时发出的声音之外就没有别的噪音。两个人打得很用力,好像要将千言万语从一次次攻击中传递出来。


安迷修紧盯着两道扑向对方的身影,突然觉得,如果他们没有拿着武器,就好像要拥抱对方一样。


电光火石间,男生突然就倒地了。安迷修一愣,那女生也呆若木鸡,显然也不相信自己手中的利刃已经插在对方的胸膛里。


过了一会儿,那女生仿佛才醒悟过来,疯了一样扑向男生,抱着他汩汩流血的身躯,颤抖着大声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


男生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无奈失血过多已经没了力气,手指堪堪拂过女生的脸庞,随即便了无生机地垂了下去。


空中回荡着女生哀恸的哭声,抽噎声听得安迷修的心也一抽一抽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越攥越紧。即使看惯了生死,他却不忍再看一眼那女生抱着已经开始化作碎片的尸体的情景,转身离开了树林。


“真是愚蠢。”头顶忽然传来熟悉的、带着恶劣玩味的声音,“大赛都快结束了,还玩什么为爱献身的戏码,白白浪费了一个位子。虽然我看他最后也不会成功。”


安迷修抬头,就见雷狮蹲在粗壮的树枝上,肩上扛着标志性的白色大锤。他眯着紫色的眼睛,坦然自若地接受着来自下方略带不满的眼神。


“要是我,我绝对不会手软。”


3

安迷修在树林间灵活地穿梭,白色衬衫被风吹得翻起一角。


刚刚又解决了一个前来挑战的对手,安迷修在心里算了算,距大赛结束还有不到15天,到现在只剩下十个人了。


快到最后结局的时候了,安迷修漫无目的地在凹凸星上乱逛着。他没有主动去挑战别人,但也来者不拒。他知道,自己将有一场宿命之战,但在这之前他想好好放松下,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自己真正的对手。


走着走着,安迷修就来到了大峡谷。见天色将晚,自上次和人一战后也没好好休息过,安迷修便找了块地方,生起一堆火,靠着山岩和衣而眠。


睡了不知道多久,安迷修醒过来时,夜幕低垂,漆黑的天空上挂着寥寥几颗星星。感觉火堆边还有别人,安迷修侧了侧身,便看见雷狮坐在旁边,拿着一根木条拨弄着火焰。


安迷修一点也不惊讶于雷狮的突然出现,但他还是问,“你怎么在这儿?”


“想着怎么偷袭你呗。”雷狮笑了笑,样子有点痞。


安迷修想撑起身坐起来,却被雷狮一把拉过去,把人头枕在自己大腿上。


“跟你说个事儿,刚发生的。”雷狮继续拨弄着火焰,嘴里道,“格瑞为了他那发小和嘉德罗斯打起来了。”


感受到腿上有些绷紧的身体,雷狮勾了勾嘴角,继续说,“格瑞败了。”


“现在就只剩我俩了啊。”


是的,雷狮和安迷修,也是一对情侣。


虽然相处方式很诡异,见面基本上就互掐,毫无半点温情可言,但他们就是情侣。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对方对自己的重要性,但从不选择以相濡以沫的方式来表达。


“格瑞那发小估计现在还守在那地方哭呢。”雷狮望望天,有些满不在乎地哼哼两声。突然他话锋一转,问了安迷修八杆子打不着的话,“喂安迷修,你去过雷王星没?”


安迷修微愣,但还是回答,“没有。”


“雷王星上有个地方叫卡坎什,是片大草原。那里四季如春,离海近,常常吹着海风。那里的小麦简直极品,我敢说没有比用那里产的小麦酿的酒更好喝了。最妙的是那里离皇宫远,跑那儿去没皇宫里那些糟粕事烦我。说真的,安迷修,你该去那里看看。”


安迷修不知道为什么雷狮突然开始怀旧,但他还是保持沉默,等着雷狮接下来的话。


“安迷修,你相信有来生吗?”


“……不相信。”


“如果有来生,我可不想当什么皇子,当个无恶不作的海盗才有意思。我要周游星际,转悠累了再回雷王星。到时候,安迷修,你就给我乖乖的在卡坎什长大,等着我来找你。对了,你最好来生是个女的,给我生个卡米尔那样的小子,我要把他培养成我的副手,带他一起出航。要不再尝试加点青梅竹马什么的……”


“你这是在写剧本?还有为什么是我生孩子?”“你不生难道我生吗?”雷狮扔了木条,手插进安迷修发间,一下一下给顺着毛。


安迷修低低地笑了起来,好像手指拨弹在大提琴上的声音。他望进雷狮紫色的眼瞳中,笑声中夹杂着无奈和几不可查的失落,“就算有来生,事情怎么会一定像你说的这样发生呢?”


雷狮抬头,注视着夜空,不说话。


安迷修枕在雷狮腿上,听着木柴在火舌的舔舐下哔剥作响,任由静谧爬满全身。


该睡了,安迷修想。他要好好调休一下,为明天的恶战做准备。


4

今天是大赛结束前14天的日子,是个晴朗无云的日子,是原大赛第四、第五决斗的日子。


放在以前,这种高手间的较量一定会引来一大批参赛者观摩,只是现在,围观者只有两人,曾经跟随雷狮的那个爱打架的金毛少年也不知所踪了。


开始时,雷狮还时不时挑衅安迷修一两句,只是骑士先生打得异常认真,反手持刀向雷狮冲去,招招狠辣,不和他废话。不多时,雷狮也敛了神色,面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专注。避开向自己袭来的刀刃,雷狮双手紧握巨锤,拉直手臂,随后狠狠向安迷修的太阳穴挥去。


两人将毕生所学和经验全部运用在这场打斗中,双方实力不相上下,已经厮杀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了。如果条件允许,他们可能会一直打下去不分胜负,但安迷修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挡不住多少下雷狮的雷击了。


对面的雷狮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布满了刀口、灼伤和冻伤的痕迹。可他仿佛拥有无穷的力气,伤他一分,他就多一分狠劲,攻势甚至比战斗开始时还要猛烈。


在格挡下一次雷狮的攻击后,安迷修忽然听得令人心惊的破裂声。紧接着,他看见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凝晶在手中破裂,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裂块像破碎的水晶一样,带着寒气一片片地落在地上,像极了一颗破碎的心。


安迷修极快地调整好状态,扔掉了剑柄单手持刀,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注入流焱,橙黄色的剑身发出更璀璨的光芒和火焰。


但劣势已然存在,雷狮也不会放弃这个大好机会,接连放下几道雷电,终于把安迷修逼得力不从心是,猛地一挥锤,将他手上另一把刀打落。


流焱如一个火圈,在空中打了几个转,直直地插入不远处的岩石中。


在流焱脱手的那一刹那,安迷修就明白,今日是自己的终结之日了。他有些狼狈地单膝跪地,捂住胸口咳出一口污血,眼睛却紧紧地盯着眼前的青年,他顺滑的黑发,在风中飘扬的头巾,紫色的瞳孔,挂着血却依旧在猖狂大笑的脸,有力的双臂,还有悬于头顶的正在蓄力的白色巨锤。


安迷修想将雷狮的一切刻在心底,但最后,他闭上了眼,在巨锤带着紫色的电光砸下的那一瞬间,笑着说,


“你可得找到我啊,雷狮。”


********


待电流和空气摩擦产生巨大爆炸的烟雾散尽后,原本立着身穿白衬衫的青年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只留下属于他的原力浮在空中发出淡淡的荧光。


雷狮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流过泪了,他也耻于在人前落泪,那是懦弱的表现。可现在,他却任泪水爬满脸颊,颓坐在地上用手掌捂住双眼。


情绪的失控只持续了会儿,雷狮狠狠抹了把脸站起来,再次换上他标志性的、肆无忌惮的笑容。他伸手招呼着一直在一旁沉默的两人,扛起了锤子,向没有尽头的远方走去。


“走吧,去找下一个对手去!”


安迷修那傻子,还等着我呢。


5

不知道多少年后,在雷王星的卡坎什海岸线旁,有一个小小的城镇,里面住着一个少女,棕发及腰,碧色的眼睛中总含着朝阳的光芒。她从小就乐于助人,小到将不慎落下鸟巢的幼雏送回树顶,大到从匪徒手里保护下十几个孩子的安全。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从不乏追求者,可是至今也没有答应一个人。她总是眺望大海,度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一日,原定傍晚归来的商船直到夜色渐深也未归,原因竟是被一伙海盗所劫。海盗提出条件,只要派一个人来谈判,并达成他们期许的结果,就放船队安然无恙回来。


以助人为乐为首要任务的少女自是首当其冲,踏上驶向贼船的小舟,甚至做好了面对恶棍拳脚相加的准备。


只是上了船后,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阵仗,只有一人站在船舵处,晚风吹起他的头巾,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他朝少女微笑,样子有点痞。


“喂,你愿意做我的压寨夫人吗?


-------END-------


摸了个大头(˶‾᷄ ⁻̫ ‾᷅˵)
错觉吗觉得嗝瑞头发比安哥好画

【雷安】梨花语

  • 第一次写文,处女文就献给了雷安,也算交了党费了(我想入党!

  • 古风pa 纨绔少爷雷x文弱(?)陪读安(其实后面设定有些走歪,不过不管了应该不影响阅读(眨眼[……

  • ooc怎么可能没有

  • 有改设定(毕竟古代没有骑士啊海盗团的叫法嘛

  • 讲真写出来的文自己看没啥感觉,大家要是有什么建议或不合规矩的地方尽量提,也希望小心心大拇指也能毫不吝啬地砸过来(鼓励下新人嘛[ntm

  • 最后,各位请多指教!(土下座

  • [p话真多赶紧开始

-----我是分割线-----

1

京中豪门有三,以雷氏为最大。


雷氏前当家一生驰骋官场,与妻子琴瑟和鸣,共育三子。


长子昂藏七尺,处事刚正不阿,受先父遗嘱所托,只身一人挑起雷家大梁;次子温文尔雅,自小体弱多病,成年后便送往山间田庄疗养,从此不问世事,聊度余生。


雷家么子,雷狮,风流倜傥却天生反骨,与父兄反目后便浪迹天涯,从此再无世人知其下落。


2

雷家老爷子在朝挥斥方遒,在家指点江山,一辈子可谓顺风顺水,没几件烦心事。唯一让人操心的,便是自己这小儿子的名声了。当然,这名是臭名昭著的名。


雷狮百日宴的时候,各方亲朋好友、皇亲国戚之族都前来道贺,可这小子一来人就把爪子往人家脸上招呼,抓女眷的头发、衣服,气得人虽怒却又不好意思和人孩子计较,倒是雷狮见了这反应更是变本加厉,末了还咯咯直笑。若是人家想抱抱他,他又嚎啕大哭、抵死不从,仿佛人家要吃了他似的,着实不给人面子。


稍大些后,因还未到上私塾的年纪,尚无先生管教,捉弄人的本领倒是无师自通,扔石子儿、放响炮已是小儿科,又一次把他二哥连蒙带骗拐到院里的小池边,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推下水里,只剩雷狮在岸上哈哈大笑。这事儿直接导致他二哥被吓病了好几日,从此绕水而走,雷狮自己也在他爹那儿吃了顿“竹笋烤肉”。他自知自己这回有点过分,气焰才稍稍收敛些。


不过名声因此也就做坏了,人人都晓得雷家三公子调皮捣蛋爱惹事,故而上了私塾,也没有哪家孩子愿意做他的陪读。


直到一年后,雷夫奉旨前去西域调查当地贪官污吏擅自征税一案,回京城的途中捡到了一个和雷狮年纪相仿的孩子,陪读一事才有了着落。


那个孩子便是安迷修。


3

雷狮听说自己得了个陪读,表面上哼哼了两声,其实心里却在乐,以后先生再不用罚自己了。待雷老爷子进了家门,雷狮更是难得地在门口迎接他们。


据说雷狮的母亲十分喜欢梨花,新府邸刚建成时,雷老爷子便命人在院落中栽种了好几株梨花树。现在正值春季,正是梨花欲盛开的时候。雷老爷子牵着安迷修走过院子时,突然刮起一阵风,风摇动着树枝,洁白的花瓣簌簌落下,宛如一场春雪。


雷狮看着自己父亲牵着的孩子因被花瓣迷了眼而微微眯起的眼睛,碧色的双眼迷茫地望着漫天白“雪”,忽然想起来先生前几日教的一首诗。


怎么念的来着?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4

雷老爷子捡来安迷修后不仅让他做雷狮的陪读,更是将他收为养子,虽不会载入族谱,但雷家上下也会尊称他一声“四公子”。只是安迷修听了觉得不好意思,让大家别叫了,这才作罢。


自从安迷修来了以后,雷狮的捉弄对象从男女老少转为针对他一个,不是拿蝉蜕下的壳塞在人衣领里,就是走过他身边时故意绊人家,又一次还把手放在人脸上揉来捏去,嘴里还嘟囔着“皮肤这么滑,跟个女娃娃似的”。安迷修气不过,看在雷老爷子的份上不跟雷狮计较,但梁子算是结下了,每每见到雷狮也是没有好脸色。


雷狮虽然调皮,但脑袋聪明,教的东西一点就通,再加上家里的背景,是故平时先生对他也十分宽松,就算有时候逃学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叫安迷修下了学堂将当日所教再给雷狮讲一遍。安迷修虽然不乐意,但也不想违背先生的要求,只好晚上到雷狮屋里给他讲课。


安迷修就是在那儿第一次见到卡米尔的。


和雷狮约好晚上要来讲课,当安迷修捧着竹简走进雷狮屋里意料之中地没有见到他的身影,却被站在墙角的一个小小的人给吓了一跳。安迷修看着他身上的粗布麻衣,以为是家中的小厮,可望进那孩子蓝色的眼眸中,又被其中深深的冷漠给震撼。那孩子静静地注视着安迷修一会儿,便转头忙自己的事儿了。


安迷修心下疑惑,正好这时雷狮走了进来,顺口就他这是谁。雷狮顿了一下,道,“我弟弟。”


“你弟弟?


“有什么问题?”


“可是你家不是就你和你大哥、二哥三个儿子么……”


“我说是就是!”雷狮不耐,眼色颇为恼怒地瞥了安迷修一眼,拂袖而去。那孩子也跟着一起出去,晚上的授课也就不了了之了。


莫名其妙被发了通火,安迷修也没恼,只是心里惦记着雷狮那时算得上凶狠的眼神。他从未见雷狮如此露骨地表示出对自己的敌意,虽然他平时的所作所为恶意满满。而那个冷冰冰的孩子的身份,也像猫尾巴一样,挠得他心痒。“我得找个人问清楚。”安迷修想。


也不用四方打听,雷家上下虽没有人主动多言,但只要有人问起,都会像到豆子一样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个完整。原来那孩子名叫卡米尔,是雷老爷子的私生子。据传当时雷老爷子在江南办些事情,顺道拜访了一个朋友。朝廷中有人想要栽赃雷老爷子,便借事威胁那位朋友,朋友无法,只好按照那人的要求,给雷老爷子下了药绑了送到“百花楼”里。那“百花楼”是江南著名的青|楼,雷老爷子被送去的地方,正是他们的头牌,也就是卡米尔母亲,的房里。原本朝廷那人是想借雷老爷子在青|楼一事作为引子,将暗地里埋在江南的糟粕事牵出来,再一口气把雷老爷子拉下马。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那女人对雷老爷子动了心,悄悄把人给放了。朝廷那人知道后,气急败坏地想杀了她,雷老爷子因她于自己有救命之恩,便把人给救了。不曾想那一夜风流之后,这女人竟怀了孩子。她向雷老爷子发誓,带孩子生下来,便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不再麻烦他。雷老爷子可怜她,便允了她。可谁又知,生产那天孩子母亲难产,生下孩子便撒手人寰了。一时间烫手山芋又回到了雷老爷子手上,他也无法,只好将孩子带回,想以奴仆的身份等孩子长大,再将他送出去。可一来二去,事情便出现了纰漏,终是让雷狮的母亲,雷老爷子的妻子知道了。雷夫人表面看起来温和好说话,可骨子里也是个傲到极点的人,再加上雷老爷子当初娶她时承诺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夫妻几十年下来一直是两人相濡以沫。而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打破了雷夫人的梦,她意识到自己的丈夫终是不能免俗会纳别人为妾,与别人生子,即使已经不是青春少女,仍旧哭了几夜也不说话,再开口时,便向雷老爷子要求:养着那孩子可以,只是不许以雷家孩子的名义。原本就对那孩子没太多感情的雷老爷子一听连忙答应。雷夫人给孩子取名叫卡米尔,给孩子找了个奶妈,便打发人去了偏房住了。雷家上下人等也是有眼睛的,虽有老爷子授意不许外传此事,但对待卡米尔的态度也很明确,自然大家对于这个私生子也是不理不睬的,觉着碍眼还会打骂两下,除了雷狮以外,再没有人对他好过。卡米尔便是在这身份尴尬、周围都是冷嘲热讽的环境下长大,也活成了现在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安公子您可不一样,虽说是养子,待遇比那小子可好了不少呢。”向安迷修八卦的小厮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他挥手打断。


听了那略长的故事,他也理解了那对兄弟看向他时暗藏怒火的眼神。如果没有自己的出现,卡米尔再不济也只是维持现状,在众人眼里像个小透明一样活下去。可自己的出现,仿佛一双强有力的手,将那早已结痂的伤疤再次撕裂,掷地有声地告诉雷家所有人:他卡米尔虽然流着雷家的血,却永远都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便宜儿子。


同样也还是个孩子的安迷修说不出心中的滋味,只觉对卡米尔,他是心有愧疚的,尽管那不是他的责任。甚至在潜意识里,他对于雷狮的种种捉弄和卡米尔的冷漠,也是理解包容的态度。


但他不会去和雷狮说,因为一旦说了,两人肯定会不可避免地打起来。


5


尽管安迷修不打算自找麻烦,可麻烦不打算放过他。


自安迷修来到雷家刚好快过去一个年头。又是一年春天,院里梨花开得正好,安迷修正走在小道上要准备去学堂,却被突然出现的雷狮打断了脚步。


雷狮手里捏着条毛毛虫正逮着安迷修的衣袖要往里放,却听得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雷狮顿了下,旋即站直了身子直视安迷修。


“你怎么回事?”雷狮突然问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弄的安迷修一头雾水,“什么……”


“我说你最近,我捉弄你你都不反抗,怪没意思的。”雷狮自己也说不明白心里这份怪异的感觉是什么,只是背着手在安迷修面前晃来晃去,不让他走。


“你……!”左右被拦了几下,安迷修心里还是有些不爽,忽然想起那个平时自己不注意、其实时时刻刻都在雷狮附近的那个小小身影,转而问雷狮,“卡米尔呢,没在你身边?”


雷狮疑惑地看看安迷修,心想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又见他面露忧色,嘴里还嘟囔着,“不会又被什么人欺负了吧……”


电光火石间,雷狮明白了。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和安迷修讲了以前的事,看着那家伙眼睛里的同情,雷狮突然觉得,比受到别人的冷嘲热讽还恶心。


反应过来时,拳头已经招呼在安迷修的脸上。雷狮想也没多想,又补了一拳,提起安迷修的领子就往树干上撞。安迷修开始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懵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挡住雷狮的又一拳,大声道,“雷狮你干什么!”


“安迷修你那么宽容博爱,这点小打小闹就原谅我呗。”雷狮冷冷一笑,咬牙切齿道,“你以为你是谁?随随便便捡来的人也配同情我们雷家人?!”


安迷修仿佛被戳中秘密般,气焰稍稍降下去些,“我那不是同情,我那是关心!”


“呵,关心?那你赶紧去关心关心苍生万物,别在这儿浪费你的同情心!”


“雷狮你说话不要太过分了!”


“本大爷说话从来都这样,怎么不服吗?”


……


等卡米尔闻声赶到时,已经有几个下人围着他们,想上前劝又不敢。正在打架的两人脸上都已挂了彩,但仿佛觉不着痛似的依旧扭打在一起,滚在落满梨花花瓣的地上。


卡米尔赶紧冲上前去,将扭在一团的两人分开。


下人们正想感激是谁帮他们解决了这大麻烦,转眼一看是卡米尔,却只是冷哼一声便散开了。


卡米尔也不去在意他们,扶起两人,一肩搭着一个慢慢地扶回自己屋里去了。


6

回到屋里后,卡米尔先是给两人做了简要的清洗和包扎,随后搬来个椅子坐下,用眼神静静地示意两个人解释一下前因后果。


雷狮抱臂,一副不打算说话的样子,倒是安迷修,进来后迅速调整了心情,细细地观察着这件小而整洁的屋子。和他的主人一样,房里冷清清的,除了床桌等必要物品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除了是单独住一间,的确找不出和家里下人生活起居的区别。


安迷修忽然间又有些愧疚的感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雷狮给抢先了,“安迷修,你要是想说些什么同情心泛滥的话就赶紧给我闭嘴。不需要。”


安迷修被堵了回来,安慰自己别计较,转头和颜悦色地对卡米尔道,“今天我和你哥的确是因为些事闹得不愉快,所以打了一架,不过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太担心。”


话毕,一室沉默。


就在安迷修满头黑线地想着如何打破这尴尬的气氛,雷狮冷哼一声开口,“既然你不想说,那就让我来说说清楚。”


“卡米尔,你知道这家伙最近怎么看你的吗?不知道他哪里听来的那些事,同情你,甚至还同情我!他以为自己做的都是善意之举,呵,他凭什么!可笑他还觉得是自己抢了你在家里的地位,还心怀愧疚!我看也不过是趁乱来看你笑话……”


“大哥。”卡米尔看着安迷修越来越低的头,轻轻地开了口,“别说了。”


雷狮安静了下来,但还是恶狠狠地盯着安迷修。


“安……公子,那些过去的事情听起来的确让人感触,也谢谢你的关心。但是同情的话就不必了,至少我认为自己现在过的很好,也没什么……太大的委屈。”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安迷修看着卡米尔,为这个早早地学会了把一切往肚里闷的孩子而心疼。他甚至有种错觉,那个时时维护卡米尔的雷狮,心里其实也藏了许多秘密。瞥见小桌上放着的几册竹简,安迷修忽然有了个想法。他想帮助卡米尔,无关怜悯。


“卡米尔,我能教你读书吗?”


又是一室寂静,只是氛围有了微妙的不同。


“……?”雷狮好像听了个笑话,“那真是谢谢你的好意了,这种事本大爷亲自来教……”


“没问你。”好脾气的安迷修难得打断人说话,“卡米尔,我希望能帮你些什么,让你……不再在雷家私生子的身份阴影下活下去。我能教你读书吗,卡米尔?”


卡米尔抬头,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只是深蓝的眸子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清风阵阵,吹散了地上的梨花瓣。


半晌,卡米尔开了口,


“嗯。”


7

那天和雷狮打了一架后,安迷修也没去学堂。那是他人生第一次逃学。


养好了伤后,安迷修比平时更努力念书了,有惑必问,这份学习热情连私塾的先生也招架不住。不过他只当这是雷狮逃课次数愈发多后,要安迷修回去补习的也多了,就没再多过问。


安迷修每夜还是会去雷狮屋里,只是见的不再只雷狮一人。卡米尔也是聪明的孩子,教起来也是毫不费劲,安迷修也乐得天天往雷狮那儿跑。雷狮表面上还是一副不欢迎安迷修的样子,只是每次他来时都会准备一碟梨花糕,美其名曰是怕卡米尔饿肚子吃的,只不过每次在卡米尔真诚的眼神中那些糕最终全到安迷修肚子里去了。安迷修不信雷狮不知道这事。


夏往秋至,冬去春来,梨花开了败,败了又开,时间就在这日常中一点点流淌。


从私塾中学成回来后,雷老爷子又请来了教书先生在家教雷狮,让安迷修继续陪读,其实是帮忙看着雷狮别让他捣乱。安迷修自然是好好学习的,雷狮越是长大,家里的约束对他就越不管用,几乎天天出去鬼混,据说还结交了两个市井朋友,不过在安迷修眼里只不过是狐朋狗友罢了。他还威胁教书先生,敢把他不上课的事捅到老爷子那儿去,就要那先生好看。安迷修自然是不齿这种行为,但因为忙着卡米尔学习的事,总是忘记和雷老爷子提。再者,雷狮也没惹出什么大事,他可不想再和他打一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随便他去了。


说到卡米尔,那真算得上安迷修呆在雷狮身边唯一欣慰的事了。家里的奴仆多不识字,想和家里写封信的常常得拜托几个会写字的替他们写。以前都是请那个读过点书的看门老头儿写的,去年那老头得了病死了,奴仆们又愁写信的事儿了。当时大家其实都多少听闻卡米尔读书的事,只是因为过去的事,没人愿意、也不好意思找人家代写。终是当时照顾卡米尔的奶妈家中出了急事,非得快写信回去,才找了卡米尔帮忙。自此以后,大家也或多或少地找卡米尔写信。因为卡米尔写得一手好字,相处久了渐渐也发现这孩子没外表看上去那么冷,才放下芥蒂,真正地使卡米尔融入了这个家。

安迷修捧着竹简边走边回忆起卡米尔日渐多起来的笑颜,更是有种“我家有弟初长成”的感觉。是的,在安迷修心里,卡米尔已经算自己半个弟弟了。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雷狮屋门前,正要抬手敲门,却听里面传来压抑的声音。“嘶……轻点。”


安迷修“啪”地推开门,只见雷狮大大咧咧地坐在床沿,挂着彩的脸上龇牙咧嘴地摆出奇怪的表情;卡米尔则坐在旁边,安静地给雷狮上药。


“怎么回事。”安迷修脸色有点阴沉。他对自己承诺过,雷狮一律大小事情他都睁只眼闭只眼,前提是雷狮没惹出什么乱子来。看着卡米尔熟练上药的样子,安迷修可以确定,雷狮这人肯定跟人出去打架了,而且还是惯犯。


“没什么大事,你别管。”雷狮难得有些不自在,推开卡米尔的手就要下床。


“荒废学业、威胁老师、出门鬼混还打架斗殴,对于你这位雷三公子已经算不上什么大事了是吗?”安迷修咄咄逼人地问道,“过去你因为卡米尔的事和家里不愉快,我能理解;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卡米尔周围也对他充满了善意,虽然不会有属于他的名分,不过我相信卡米尔也不会要的。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雷狮?”


雷狮沉默着,一言不发。


安迷修等了一会儿,没等来雷狮的开口,兀自叹了口气,“雷狮,这次的事,我还是要和雷老爷讲一下。你不能再荒废下去了。”随后放下手里的竹简,对卡米尔说了声“好好劝劝你哥”就要走。


“那我问问你,身为雷家四公子,生活安逸无忧,为什么要练那种招式狠辣的剑法?”正准备推门而出,冷不防身后传来雷狮的声音。


安迷修身体轻轻一颤,“关你何事。”


“你的事跟我没关系,又为什么要来管我的事?谁说卡米尔不需要那狗屁名分,原来就属于他的东西为什么不要!收收你那多管闲事的脾气吧,安迷修,你要是敢跟老头子提这事儿,我也不介意在他面前提两句你的事儿。你知道我添油加醋的本事的。”


此时安迷修百感交集,千言万语在舌尖打转,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地方,没有我不知道的,包括你自以为隐蔽的修炼场所。”说这话时,雷狮的眉梢微微上挑,隐隐有得意之色,仿佛猛兽在玩弄股掌间的猎物的表情。


安迷修双手紧握成拳,半晌猛地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


看着安迷修消失的门口,一直没有说话的卡米尔看向雷狮,“大哥,这梨花糕怎么办?”他自己是不能吃的,毕竟从小就唯独对梨花过敏,虽然喜爱甜食的他一直很想尝尝梨花糕的味道。雷狮的心里五味杂成,只是面上没有太多表示。


“反正没人吃,扔了。”


8

安迷修最终还是去找了雷老爷子,他始终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放下雷狮不管,也不能总瞒着老人家不说。


雷老爷子自然是大发雷霆,当即就去教训雷狮。雷狮也不忘报复,将安迷修练剑的事胡编乱造说得十分恐怖。


原本还在气头上的雷老爷子见这两人互相告状,瞬间觉得不过是两人之间又闹什么矛盾,反而置之不理了。


可自此,雷狮和安迷修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彻底的改变。雷狮不再找安迷修的茬,天天带着卡米尔和那两个叫佩利和帕洛斯的朋友鬼混。安迷修继续跟着先生念书,更多的时候是在专心练剑,再不过问雷狮的事。


只是每次路过厨房,看见里面又在做梨花糕,雷狮心里总荡漾着自己也没发现的怅然;有时手里捧着过去的竹简,安迷修也会想起以前教卡米尔读书的光景,似在昨日,又恍如隔世。


他们都自知,彼此间的疏远是必然的事,毕竟道不同不足为谋,甚至觉得这样泾渭分明的相处模式才是最合适彼此的距离。可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是那么怀念以前的时光。


原本以为这样不上不下的生活会维持很久,但这份微妙的平静还是被打破。


两年后,在雷老爷子的生日宴上,雷狮当众提出要和家里断绝关系。


雷老爷子被当场气结,抄起拐杖就向雷狮砸去,宴上更是乱成一锅粥。安迷修看着雷狮半跪着镇定地维持着向雷老爷子敬酒的样子,看着他嘴角挂着的若隐若无的笑意,有些意料之外但还在情理之中。直觉告诉他,无论雷老爷子同不同意,雷狮是铁定要走的,这次只不过是来知会所有人一下,毫无商量的意思。虽知和自己无关,但安迷修还是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走,要不惜一切和家里撇清关系地走。答案其实呼之欲出,但安迷修自欺欺人地不想这么认为。


宴会草草收场,安迷修盯着雷狮离开的身影,自己也抽身快步跟上。心在胸腔里怦怦地跳,安迷修跟着人在小院里兜兜绕绕。又是一年春季,梨花再次开满枝桠,可在月色笼罩下却显得有些凄凉。身前的人似早已料到身后的跟随,跃上池塘中的小亭顶上坐下,对下面的人招呼着,“上来。”


安迷修一跃而上,不过没有坐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雷狮,问,“你要去哪儿?”


雷狮不答,拉着安迷修的手把人往下拽,“坐下。”


安迷修不依,又听雷狮说,“再折腾,待会儿烟火大会可就错过了。”


闻言安迷修一愣,随即听见身后的夜空发出火花破空的嘶鸣。他回头,正见一个烟花在空中绽放,缤纷绚烂,尾部的火星稀稀疏疏地窜向四周,似是对着满天繁星的夜空的不舍。不知是哪个富贵人家这么大手笔,巨大的烟花一个接着一个的升空、绽放,再消逝,点亮了夜空,也看迷了安迷修。


他仰着头,入神地看着烟花。雷狮在一旁看着他,看见映在他碧色眼底的星星火光。


仿佛有什么在一瞬间豁然开朗。


为什么自己总喜欢一而再再而三地捉弄他,为什么会特地为他准备梨花糕,为什么会怀念以前和他在一块儿的时光,原因不过是一份不知在何时悄然生长的喜欢。也许源于是初见时小小的少年站在梨花树下淡然的身影,或是自己捉弄他时他被气得满面飞霞的样子,还是现在,面前的人被烟火盛开的光芒晕得柔和了的轮廓。


雷狮不想也不屑隐藏自己的感情,但是有些事横亘在两人之间,不说清楚总是不痛快。


于是雷狮问,“你找我要说什么?劝留的话我倒是劝你趁早放弃吧。”


安迷修也回过神来,转而望着雷狮,“你要干什么?可别说是什么为了卡米尔,我不信。”


“……”


“我说浪迹天涯,你信吗。”


“……和那个佩利和帕洛斯吧。为什么,呆在雷家不好吗?”


“你要是觉得好,你就呆着吧。我反正对这个家没兴趣,总看见些碍眼的人心里也憋得慌,不如早早一走了之。”


“……”安迷修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我可不觉得你会是去江湖上声张正义。”


“不错。我这回可是要堂堂正正地做劫匪的,那些小打小闹早没意思了。”


雷狮叼着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草茎,双手交叠在脑后仰躺下去,若无其事地说着仿佛和自己无关的话语。可安迷修听了却觉得像从头到脚被人泼了凉水,浑身发寒。


尽管是预料中的答案,可这不是他想听到的。他宁愿雷狮骗他,而不是说做什么劫匪。他甚至想,谁做劫匪都随便,只要不是雷狮,不是雷狮就行。


安迷修提起雷狮的领子,大声质问,“做什么不好,偏偏做什么劫匪!你知不知道那种人有多恶劣!”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成为孤儿?还不是拜那些恶徒所赐!杀烧抢掠,无恶不作,上下老少甚至全村的人都被屠尽,我也不过是被师傅藏起来才躲过一劫。可我的那些亲人,却全死在我的眼前,血流成河,那场景让我夜夜噩梦不得安宁。从那时起我便发誓这种恶人我见一个斩一个,现在你却告诉我你要成为这样的人!成为劫匪有什么好!难道你喜欢遗臭万年吗?!”


尽管知道无用,但安迷修还是紧紧拉着雷狮的领子,说,“能不能……不去做劫匪?”


雷狮把手放在安迷修的上面。他说,“不能。”


安迷修颓然地松开手,心里却是一片清明。他从来没有头脑那么清醒过,仿佛千岩万转,柳暗花明,他和雷狮都看清了自己要前进的道路,虽然是两条截然相反的路。


“好。”安迷修听见自己的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嘴角微微勾起。雷狮也笑了,往安迷修手里塞了块东西,转身跳下亭子,晃晃荡荡的就要走。


“雷狮。”安迷修忽然喊住他。雷狮回头,只见安迷修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张口道,“你要是敢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总有一天我回来讨伐你的。”


“恶党。”


雷狮无所谓地挥挥手,转身就走,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安迷修耳朵里。


“那我等着你哦,小侠客。”


安迷修又在亭上站了许久,直到晚风拂面,送来阵阵梨花香。他突然回过神,张开手心看着雷狮塞给他的东西。


是一块梨花糕。


9

宣布了自己要和家里断绝关系之后的第二天,雷狮就消失了,带着卡米尔一起走了。


雷老爷子自那天起就一病不起,嘴里大骂着“不孝子”,而家里的一应事务全交由雷家大公子打理了。


安迷修不再跟着先生学习了,更加专心致志地练习剑法,得空也会去照顾雷老爷子,尽自己一份孝心,也算报答当年的收养之恩。


不多久,雷老爷子就不行了,没能熬过这个冬季便去了。雷家上下大戚,丧礼由雷家长子主持,井井有条,奴仆们看在眼里,都暗夸长子年纪轻轻便如此稳重,实乃栋梁之才;反观那拍拍屁股走人的三公子,大家少不了一阵嫌弃。


安迷修身穿孝服,听着旁人的闲言碎语,安安静静的守完了三天灵。看着已经入棺的雷老爷子,安迷修除了有些伤感,更多的说惆怅。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是走一遭。或平平淡淡,或风生水起,或心满意足,或郁郁不得志,哪条路通往那个结局,谁也不知道。安迷修挺羡慕雷狮当初和家里对着干的勇气,之前自己练剑不愿告诉别人,也是因为害怕,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揣着一腔复仇活着干什么。雷狮的出走却点醒了他,想成为侠客斩杀恶贼不仅仅因为复仇而起,它更是自己心之所向的梦。想起了雷狮,安迷修心中有些动容。


“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看着日色渐渐西落,安迷修想起了那夜梨花树下,他离开时潇洒的身影。


明月高悬,安迷修回到屋里,脱下孝服,换上行装,拿起打点好的行李和两把佩剑,准备趁着夜色离开。走过小院,忽听得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安迷修停下来回过身,看见了雷狮的母亲,雷夫人。


自雷狮出走和雷老爷子大丧后,雷夫人仿佛苍老了十几岁,此时身穿白服,未施妆容的脸上更显出岁月的痕迹。眼见这位曾经风华绝代的妇人变成如今略显佝偻的老妪,安迷修的内心是无不感慨的。

他走上前去,向雷夫人行了个礼,“雷夫人。”


雷夫人看着他,眼波流转,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最终却化为一声叹息,“安迷修啊。”


“你要去找雷狮是吧?”


“嗯。”


“那……也会遇见卡米尔那孩子吧?”雷夫人面露豫色,可颤抖的双手又揭示了她内心的迫切。


“替我向他……道个歉。当年是我心高气傲,眼里容不下沙子,却不明白他才是最无辜的。这么多年,都是我放任下人们欺负他,不然也不至于如此……你要是见到了他俩,替我向他们问声好,让卡米尔好好照顾他哥哥,也叫雷狮别到处惹事受伤。娘虽然看不见,可娘还是会心疼……”


安迷修静静地听雷夫人说着。他不能给她什么承诺,毕竟自己能不能找得到雷狮还是个未知数。但他还是说,“好,我会的。”


“那你……也要多保重。”


安迷修告别了雷夫人,转身离开这个住了十几年的大宅院,彻底隐在了夜色中。


雷夫人看着安迷修离开的背影,终是靠在光秃秃的梨花树干上,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有些人虽生于泥土,可心永远是属于天空的。即使再精美牢固的鸟笼,也锁不住一直向往自由、追逐梦想的鸟儿。觥筹交错,欢歌笑语,也终有曲终人散的时候,奔向自己的目的地,才是每个人活着的意义。


10

白驹过隙,大雁南飞又北归,时间一年年的过去了,雷家现当家在朝廷功绩累累,雷氏的名气在京城依旧有增无减,当年那些风波也尘归尘土归土,无再多人提起了。


据传,江湖中出现了一队四人大盗,行踪不定,专门打劫富贵人家的车马,有时也将人赶尽杀绝。也有传言说,那帮大盗并未杀人,劫了财便将人放跑了。没人看见过他们的真面目,只知每次劫完道后,他们总会留下一枝梨花,于是人们也戏称他们为“梨花盗”。


又据传,江湖有一白衣大侠,善用双剑,行侠仗义却不求回报。有人问他所求为何,他却笑语,“救人于水火之中,自是在下所求的道义,别无其他。”


“顺便,在下也在找人。”

……


“老板娘,有梨花糕没?”安迷修来到快打烊的小食铺前,对店主人道。


“有嘞!”老板娘收下安迷修递过来的铜板,包好了梨花糕递给安迷修就收了铺子回去了。


安迷修提着梨花糕,三两步跃上屋顶仰躺下来,边吃着梨花糕便掏出怀里的梨花枝转着玩。是那帮“梨花盗”留下的,等安迷修赶到时,人已不见了踪影,只余被打劫的人留在原地瑟瑟发抖。寻了个附近的小镇,将那几人安顿好后,已经夜色渐深了。安迷修索性也不走了,停下来歇息一会,待明日再继续追寻那“梨花盗”的踪迹。梨花的香味在舌尖弥漫开来,一如当年在雷家吃到的味道一样。


“当年啊……”安迷修侧了个身,枕着手臂渐渐合上了眼。月朗星稀,万籁无声,若有似无的梨花香从远方传来,催着安迷修快快入眠。突然,头顶传来熟悉的声响,瞬间把安迷修的睡意打跑了。


“呵,没想到你还真喜欢吃梨花糕。”


安迷修一惊,立马坐起身来,看向来人。


还是那熟悉的眉眼,只是比起过去更添一分狂妄不羁,头上还扎着一块安迷修第一眼就觉得很没品的头巾。身后站着的是卡米尔和两个没见过的陌生人,想来也就是佩利和帕洛斯。


视线再回到眼前人身上,看着他眉梢嘴角毫不加掩饰的笑意,安迷修自己也笑了。


“终于找到你了,恶党。”


好久不见,雷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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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雷安夫夫携手浪迹天涯(喜大普奔[够了……

涂了个安莉洁小姐姐(⁎⁍̴̛ᴗ⁍̴̛⁎)
(因为是先在纸上描的扫进电脑所以bug一坨不要太在意= =(应该不会有人在意吧=…=

安哥生快!
先祝福再画画(⁎⁍̴̛ᴗ⁍̴̛⁎)(nizou